春秋天堂仿佛变成了地狱散文

文章来源:钦州文学网  |  2019-09-27

题记:这是一段沉重的不堪回首的岁月,但愿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铭记我们的教训——千万不要盲从。

自1966年6月,到1970年7月,我们经历了史无前例的被扭曲的大学时代。

(一)

1966年的5月16日,中央发出了关于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五·一六”通知。

5月25日,北大的聂元梓等人贴出了矛头指向北大党委和北京市委的所谓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

5月28日,中央通过电台、报纸宣布,成立中央文革领导小组,成员有陈伯达,康生,江青,王力,关锋,戚本禹,姚文元等,这些人都是近几年活跃在《人民》,《文汇报》,《红旗杂志》上挥舞大棒批判“三家村”,“四家店”的那些所谓理论家。

6月1日中午,宿舍楼里的广播播出了《人民》发表的“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学校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好像潘多拉盒子打开了,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全国到处都有坏人。

就在5月下旬,学校领导就感觉到形势不妙,让辅导员们安排学生在各宿舍楼下大门口值班,禁止校外人员入内。晚上九点整。这时宿舍楼里的广播突然响了,播出了北京大学聂元梓等人写的“第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大字报的矛头直指北大党委和北京市委。同学们都离开宿舍,涌到楼道内听广播。听完广播,回到宿舍,大家心情都很激动,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议论的主题是,交大校党委有问题。结论是,我们要停课搞文化大革命,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第二天一早,有几位起得早的同学就气喘嘘嘘地跑回宿舍大声说:“大家快起来,快起来!中心楼前已经贴出了好多大字报,要求停课闹革命。”

我们急急忙忙起床,到中心楼看大字报。大字报的内容大致和聂元梓大字报类似,矛头直指校党委,说校党委有问题,里面有黑帮,校党委包庇黑帮;校党委压制学生搞文化大革命;我们要停课闹革命;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等等。

吃罢早饭,我们班的男生女生齐聚我们 25宿舍,群情激奋,决定我们班不能落后,也要写大字报,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全班都知道我文笔好,毛笔字写得好。于是大家推举我,让我草拟大字报内容,让几位男生到行政楼前去领取白纸、毛笔和墨汁。不一会,纸笔墨都取来了。但是我在开始写时,我犹豫了。我依稀记起来1957年(我当时在上初二)反右时,也是大鸣、大放、大字报,结果,写大字报的人有不少打成了右派分子。想到此,我有些害怕了。同学们都说,你别怕,出事了,我们全班担。我鼓起勇气,一口气写了十多张,内容我斟酌好了,大多写的是,誓死保卫党中央,誓死保卫毛主席,我们要停课闹革命。攻击校党委的话,我一张也没有写。尽量写大字,一句话,一张大字报,落款都是“铸造五二班”。由于我的字写得漂亮,我们班的大字报贴出去也很醒目,我班同学都很满意。

仅仅一上午,全校就贴满了一万多张大字报。多数大字报都是空对空的放空炮。但是我们这些单纯幼稚的学生完完全全被煽动起来了。一时间,学校秩序大乱,学校彻底停课了,可叹啦!这一停就是4年。

(二)

1966年的6月 日晚,陕西省委派出了以省委书记处书记严克伦为首的工作组进驻交大,领导交大的文化大革命。工作组进驻学校后,没有多大的作为,只是把交大马列主义教研室主任凌雨轩抛出来批斗了一下,其他校党委成员都没有动。这样做,就激起了学生们的极大不满,说工作组是丢车保帅,小骂大帮忙。

6月5日,交大工程物理系810(41)班党员学生李世英率先贴出了“坚决赶走工作组”的大字报,这张大字报就像导火索,一下子点燃了交大学生们不满情绪的火药桶。工程物理系是学什么的?是学制造核武器和火箭导弹的。工物系的学生平时都很牛,这是因为,其一是他们是学尖端武器的,其二是他们的出身都很好,都是红五类,其三是他们中党员,团员多。所以他们的政治顾虑少,敢说敢干。

第二天,也就是6月6日,工物系810(41)班贴出了“省委工作组的十大罪状”的大字报,像一颗重磅炸弹把学校炸开了花。大字报的内容大致是说,省委工作组是冒牌的,一口咬定省委里有黑帮分子,省委工作组就是他们派到交大捂盖子,保护校党委中的黑帮的冒牌工作组。说得言之凿凿,有鼻子有眼的,极具煽动性。一时间,校园里又一次大乱,又有一大批大字报贴在了中心楼前,与6月2日不同的是,大字报的矛头指向的是工作组和陕西省委。有一批学生围着工作组成员辩论;有一批学生上街,到邮电大楼,给党中央,毛主席发电报,写信,要求派人来交大处理问题,其中有一份电报竟然有168 人签名;另有一批学生由交大学生会主席杨克剑,劳动生活部部长王永婷等带领到西北局(中央派出管理西北五省的机构),求见西北局第一书记刘澜涛,请他解决交大工作组的问题。有些学生到其他院校串联,有些学生在街上拿着自制的喇叭筒,在街上宣传交大工作组压制文化大革命,还有一些学生下厂,下农村串联的……真是闹得“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我们班是低年级,开始是看热闹,后来也坐不住了。于是班长召集我们到交大图书馆前的草坪上开了一个会。问大家,我们班该怎么办?大家讨论了一阵子,最后一致意见是,用班费给党中央,毛主席发电报、写信,要求派人来。班长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我。让我起草电文和书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我是第一次给党中央,毛主席写电报和信,心情非常激动,手有些发抖,手心沁出了很多汗水。我定了定神,心里想着,我还是那个原则,措辞要温和些,要留有余地。我首先写好了电文:“党中央,毛主席:陕西省委派到交大的工作组工作不力,交大局面十分混乱,请您速派人来。交大铸造五二班全体同学。”

接着我又写好了信,信也写得很简短,内容和电报差不多,只不过是前面带个帽子——“我们怀着对党中央毛主席的一片忠心”;这封信的后面穿了一个靴子——“我们誓死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决心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落款还是交大铸造五二班全体同学。写完后,我想此事非同小可,我坚持要大家在书信的后面签名。大家都签了名,我这才把信叠好,装入信封内,交给班长带着几个同学去了邮电大楼发电报、寄信。

这就是当时震惊全国的西安交大“六六事件”。后来才知道,我们当时是多么的幼稚,那天发往北京的给党中央和毛主席的电报和书信,全部被西安市邮电局截留,一封也没有发寄出去。以后又全部转交给了交大工作组。

(三)

6月7日,交大校园动荡继续,学生们焦急地等待北京派人来。

6月8日,陕西省委通过西北局从西北五省抽调了百多名县处级干部进驻交大,交大工作组改名为省委工作团,严克伦任团长。交大每一个系,每一个教研室,每一个班级都进驻了工作团成员。进驻我们班的是来自新疆某县的县委书记,姓李,40多岁,东北人,是一位很老练的干部。当天工作团就宣布,接管交大全部权力,交大的党团组织停止活动。接着又宣布,6月6日所发生的事件定性为:“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的反革命事件。”并立即清查在六六事件中参与组织,策划,带头闹事的反革命分子,以及隐藏在师生员工中的反革命分子。而那些从西安市邮电局交来的发寄给党中央毛主席的电报和书信,就成了清查反革命的线索和铁证,自不待言,还有那些贴出的大字报更是铁证了。工作团按图索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六六”事件的参与班级和个人。

工作团的老李——我们习惯喊他为李组长,来到我们班,在我们宿舍召开了全班会议,第一是宣布工作团上述的决定,然后把我们班发寄给党中央,毛主席的电报单和信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把信封打开,取出信,然后把信展开,停了一会儿说:“这信上的字写得不错呀!”又停了一会儿,敲着桌子,黑着脸问:“这些是谁领头干的,这电文和信是谁写的?”

班长吓得脸都白了,沉重地低下了头。既然班长不敢承担,那只有我承担了。于是,我站起来说:“没有人领头,是全班自发的,起草电文和信件是我自告奋勇干的,没有受任何人指使。“

“很好,坦白从宽嘛!你为什么自告奋勇?”

“因为我的文笔快,字又写得好,如果毛主席真的看见了,会高兴一些。”我胡编了一个理由。

“那么,你留下,其他人解散。”李组长脸色好了一些。

“你是什么家庭成分?”李组长问。

“小土地出租者,但是我们家是革命家庭,有两个解放军军人呢。”

“你说说为何要给党中央毛主席发电报写信。为何要参加反革命行动?”

“我们主要出于对党中央毛主席的热爱,受了反革命分子的蒙蔽。不过,我们并不赞同李世英的说法,说省委有黑帮,说工作组里有黑帮。你请看电报和信的内容,我们只是觉得工作组工作不力,学校局面混乱,心里着急,想让党中央再多派些人来,您看,您不就是党中央派来的吗?”我毕竟在矿山小学担任代课老师时,受到过批判,有了一些挨整的经验,于是不慌不忙地回答。

“嗯!你说的这个,这个嘛,从电文和信的内容看的确是没有恶毒攻击省委和工作组的言辞,我们也的确是党中央,西北局,陕西省委增派来的。但是你们说工作组工作不力,这也是不实之辞。工作组按兵不动,是策略,就是想让李世英,杨克剑,王永婷这些反革命分子一齐跳出来,然后一打尽!”李组长狠狠地说。

“都怪我们太幼稚,政治水平太低了。谢谢您的教导!”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幸亏6月6日那天,我把电文和信的语气写得很温和,没有恶毒攻击省委和工作组的言辞,不然,我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要带头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认真检讨,写出书面检查,在灵魂深处爆发革命。不管怎么说,你们班,尤其是你的错误是严重的,毕竟你们参加了‘六六’反革命活动,站在后面,为反革命摇旗呐喊嘛!省委工作团要求你们这些学生,要‘查上当,放包袱’,深入清查隐藏在学生中的反革命分子。”李组长又铁青着脸说。

“说得好!‘查上当,放包袱’。我一定认真作检查。”我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说。

我一夜无眠,心里想,大不了,我再回大冶农村当农民算了。但是转念一想,我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怎么面对我的母亲。我还是要争取宽大处理,认真写检查。于是,我一个人来到小教室,熬了一个通宵,工工整整写了一份检查,重点写了我的私心杂念,是小资产阶级思想作怪,想出风头,所以上了反革命分子的当。检查交给了李组长。也许我们都姓李吧!李组长没有为难我,让我在全班会议上念了检查,看看大家没有异议,我的检查也就通过了。

再说说交大校园。自从6月8日,工作团宣布“六六”事件是反革命事件以后,李世英,杨克剑,王永婷,刘维娜等一大批同学被工作团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6月9日,李世英留下了遗书,遗书写得很感人,我记得最后两句是:“恋恋不舍啊,我亲爱的同学,恋恋不舍啊,我美丽的交大校园!”然后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幸亏发现及时,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7月9日,王永婷跳楼自杀,王永婷是应届毕业生(按常规,应该毕业,分配工作了),中共党员,品学兼优,正是2 岁的花季少女,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从6月上旬到7月底,交大被批斗的学生达一千多人,当时交大的在校生只有9500余人,差不多有十分之一的学生被打成了反革命。这些学生都是被毛主席称之为“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的未来和希望”的莘莘学子。

另一场灾难又悄悄向交大逼近。

8月5日,毛主席发表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严厉批评了进驻北京,西安各高校的工作组。当天,交大的省委工作团奉命撤销,灰溜溜地离开了交大。

8月8日,中央通过了“关于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即十六条。被打成反革命的交大一千多名学生被全部平反。

然而,交大却陷入了无政府主义状态。8月中旬,交大校园成立了各种名称的兵团组织和战斗队组织。随即出现了抓校党委成员游街,给他们戴高帽子,挂黑帮牌子示众;抓了交大22位老教授,挂臭权威的牌子游街,然后拉到图书馆前罚跪示众,这其中就有江泽民的老师、我国第一台电机的制造者、电机系系主任钟兆麟教授;有我国著名科学家,在材料力学领域第一个提出多冲理论并发明多冲机的机械系系主任周惠久教授。他们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看着曾经是那么崇拜他们的学生们。更有甚者,一伙学生冲进校党委宣传部长吴镇东家,先是抄家,然后把她拉出来,挂着修正主义分子的牌子,把她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脸色涂抹墨水,头戴一顶破草帽,脖子上挂着一串乒乓球,游街示众,最后在二食堂前,交大女子篮球队的两个身材高大的队员把她架上一张饭桌搞活人展览。可怜天生丽质,雍容华贵的她,此刻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吴镇东不堪 ,当晚跳楼自杀,后被救活,但从此疯了。那些学生给吴镇东定罪名的依据是,她曾经带领中国学联代表团访问苏联,受到苏联共青团书记谢列平的接见,因此诬陷她是修正主义分子。接下来是,红卫兵“破四旧”,随意冲进一些老师家中,烧毁他们心爱的书籍,烧毁他们用心血写成的科研论文;随意批斗费尽周折,从海外归来的老师,诬陷他们是美蒋特务,逼得多名老师自杀。

共 6745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作者以沉重的笔调描写了1966年6月发生在西安交大的“文化革命”,作者原来心目中的天堂——美丽的交大校园,数月间变成了人整人,鬼哭狼嚎的地狱。作者对文革持批判态度,真实生动地描绘了文革动乱给学校带来的灾难,可作为交大校志中沉重的一页。作者在【题记】中道出了写这篇文章的初衷:“这是一段沉重的不堪回首的岁月,但愿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铭记我们的教训——千万不要盲从。”作者还栩栩如生地描写了造反派的“另类”——交大学生领袖李世英,形象生动。。【:秋觅】

1楼文友: 08:17:09 经历过文革的老人,对那段历史有刻骨铭心的的记忆

2楼文友: 10: 7:42 有人说,现今的在校大学生只有年轻人,没有 热血青年 。还说,年轻人只顾毕业后买房,买车,成家立业;没有 热血青年 关心国家和天下大事。这是 裸的煽动!妄图再煽动学生搞 学生运动 ,破坏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我认为,学生的职业就是读书学习,毕业后求职就业就是报效国家,为国建功立业;买房成家,天经地义,为子孙负责,有何不可?青年学生对政治,对社会知之不多,很容易被人利用,被人煽动,做出傻事,轻则荒废了学业,重则丢了性命。我奉劝那些别有用心的 专家 们,请你们不要在孩子们身上打主意好吗?你有本事,自己跳出来发表你的 高见 吧!我写作本文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的子孙记住我们年轻时的教训 千万不要盲从,千万不要听人蛊惑煽动。

楼文友: 06:49:5 唯独西安交大只有一派,校内没有派性斗争,更没有武斗,也不参加校外的武斗,在尔后发生的全国性大规模武斗中,唯独交大没有死一个人。欣赏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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