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师恩难忘散文

文章来源:钦州文学网  |  2019-09-16

我的中学是在文革时期度过的,文革对学校与教育的冲击显而易见,不必赘言。然而,就是在这个摧古拉朽的文革时期,我遇到了一位让我终生难忘并给我的一生带来重大影响的好老师。

我断断续续地读完小学以后,和许多热爱读书的学生一样,我怀着愉快和渴望的心情顺利地进入中学。那时的学校是收费的,尽管学费很低,每学期是两块钱。然而,对于像我这样的贫困家庭来说,两块钱可以说是一笔巨款。记得家乡有一位学生,中学毕业后考入了市里的一所中专学校,因为家里穷,没有路费,他卖了一条鱼得钱两块,他就揣着这两块钱,步行一百八十华里去学校报到。他读的是中专,幸运地得到了卖鱼的两块钱,而我只是一个中学生,没有他那种优待。我在学校上了近两个星期没有课本的学,父母实在想不出办法为我筹措两块钱的学费,于是劝我说,咱家没有钱,你就别上了吧。于是,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热爱的学校。

回到家里我整天就像有重大心事一样闷闷不乐,什么都不想做,连饭都不想吃,一心想着学校和课本。一天,已经出嫁的姐姐来我家里。姐姐很疼爱我,以前,只要是姐姐来,我都会跑出去老远迎接她,可是这次,我连一步都没有接。姐姐进了屋,问我,今天你怎么没有接姐姐呀?是不是有啥心事啊?我说,有,咱爹咱娘说家里没有钱,不让我上学了。姐姐听了,怜爱地问,你想不想上学啊?我说,想上学,连做梦都想,可是没有钱。姐姐说,只要你想上,学费我给你拿。于是姐姐给了我两块钱,我又如愿地进了中学。

这是一所糟到不能再糟的中学,校风学风无从谈起。因为我是中途来的,学校直接把我安排到中二年级。这个班大都是复习生,他们在学校的目的是寻找一个容身之地,等养壮了身体好回去参加生产劳动。

我很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所以学习很卖力,课堂上从来不开小差,至于迟到旷课,几乎没有过。因为我的基础太差了,尽管很努力,所以还是什么都听不明白。语文我借助课本略知一二,至于数学,物理,化学等,完全是擀面杖吹火。

我像听天书一样在学校呆了近一年,中学毕业以后,我们都全盘端地进入了高中。高中是四个公社合在一起的大学校,学生很多,老师也很多,有民办教师,也有从大学里下放的讲师和教授。教我数学的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男老师,姓陈,高高的个子,很瘦。因为他年轻,没有资历和背景,所以他没有参加学校的任何帮派和组织,他把主要精力都用在学习和教学上。

高中的数学更难更复杂,什么二元一次方程,幂函数,指数对数,正弦余弦,我闻所未闻。课堂上,别人无所事事,有的甚至离开教室参加生产斗争阶级斗争和科学实验三大革命运动,我则专注地听讲,尽最大努力记住这些概念和公式。一个月以后,我的数学仍不见起色,连作业都做不好。陈老师感到很奇怪,像我这样刻苦努力的学生成绩怎么会这么差呢?于是他找我询问。我如实告诉老师我的中学是怎样度过的,他听了如梦初醒,哦,怪不得你那么努力,成绩上不去呢,原来你缺的太多了。我看你是真心想学习,我就用课余时间给你补课吧。晚上自习课结束后你去我的住室。

晚上下课后,我如约到了数学老师的住室。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住室兼办公室。房子前面是一扇门,后墙上开着一扇窗,方格窗户上贴着旧报纸,用来挡风,当然把光也挡在了外面;靠东墙放了一张床,西墙是一张办公桌,桌子和床之间只有一把椅子那么宽。老师找来两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开始辅导。

老师刚谈了个女朋友,正处于热恋中。老师给我补课,他的女朋友就坐在身后的床沿上,有时看看书,有时织毛衣,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听老师讲课。这样辅导了近两个月,我的数学终于有了很大进步,课堂上能听懂老师讲课了,作业也能独立完成。

我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理解老师恋爱的心情,每次去老师家里,就不好意思。晚上九点钟下课,补习到十一点,他的女朋友也要跟着熬夜两个小时,我感到过意不去,于是对老师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我能听懂了,晚上可以不补了吧。老师听了,认真地说,你才有了一点进步,不能落下来,补课要继续。

晚上放学以后,我直接去了寝室,没有到老师家里补课。第二天,陈老师见了我问,昨晚你怎么没去啊?我带着腼腆说,老师,我不好意思去,你在给我补课,师娘在那里陪着,真的对不起你们。老师听了,呵呵笑着说,那有什么啊,没事,晚上你还去吧,不能因为没辅导让你的成绩又退步了。我坚持不去,老师非让去不可,老师说,如果不去师娘也会生气的。最后,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说实话,像你这样努力学习的现在不多了,你看看咱们班里那么多学生,有谁肯坐在教室里学习啊。你是棵好苗子,我不能让这棵好苗子在我这里枯萎了。好好学吧,将来你会很有出息的。

经过陈老师近一个学期的辅导,我所缺的数学知识都补上来了,成绩在班里居于中上等水平。陈老师不但自己看重我,还在其他科任老师面前夸奖我,所以,在整个高中阶段,我得到了所有科任老师的关怀,其它学科成绩也有很大提高。

两年的高中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不久,大高中解散了,老师也随着调动各奔东西,我的数学老师也不知调到了哪所学校。在那个整个国家都不重视教育,老师要经常接受批判的年代,能有这种负责的精神,实在难得。

那个年代的高中生大都不学无术,腹中空空。有一个高中生毕业后任大队的团委书记,一次开批判大会,支书让他带领群众喊几句口号,他左手拿着稿子,高举起右手喊到:我们要狠抓上层建筑领城里的阶级斗争。可见当年的高中生知识是多么贫乏。因为我在学校得到了老师辅导,再加上我的勤奋好学,所以学到了不少真材实货。高中毕业后我先后在大队在公社任职,无论在哪里工作,我都感到得心应手,这得益于我有真才实学。当圆满完成任务得到领导的肯定时,我就想起了陈老师,并在心中油然而生敬仰感激之情。现在,我定居在郑州,也到了退休年龄,仍然常常想起我的恩师。这样的好老师值得我们怀念一生。

共 2 9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韶光年华重传承,饮水思源念师恩。散文无非写景、写事、写人,写景写事又往往归结到写人,此文用抒情的笔调,开门见山,点明文旨,表露了对于昔日陈老师的怀念之情。文章的语言略显平淡,在叙事的过程中,作者结合议论,感情真挚,自然发生,进一步升华了主题。——:柳约

1楼文友: 16:52: 2 文章情与理结合不错,趣味淡漠,情便发得深沉。 用手儿接过梨花盏。

回复1楼文友: 18:04:46 谢谢柳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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